火

這兩天發生了幾場大火。

先是倫敦的camden market，那個龐克的發源地。當然等我造訪那裡的那個年代，早已經成了觀光重地，龐克也只是街頭的點綴而已。

但對15歲女生來說，camden town是一個了不起的酷地方。那些黑色皮衣，馬汀大夫鞋，五顏六色的頭髮；還有那些充滿了奇妙香氣，讓人神魂顛倒的小店，店裡都坐著，穿著長長裙子，綁著長辮子的嬉皮老闆娘。之後我每到倫敦，都會造訪一次camden market，即使眼見市場週遭越來越整潔，來往遊客越來越時尚，還是會想要再看看那幾家賣二手長靴或是有趣玩具的店面、攤販。

現在沒有了。酒吧裡傳出一聲巨響後，蔓延開的火勢把這個市集燒了。下回去倫敦的時候看到的camden town會是一個少了熟悉氣味的地方。

然後是雲門八里排練場。

小時候雲門本來是在我家隔壁巷子的，後來在他們停擺又復出時，辦公室搬去了復興北路，排練場去了八里。也是差不多十五六歲時去過一回八里排練場，看他們排九歌。看見踏在兩個舞者身上舞蹈的吳義芳時簡直看傻了。那時排練場前還養了大缸的荷花，鐵皮屋有點簡陋，但內部空間很大。忘了那次為什麼去，但當時覺得路途相當遙遠。沒想到現在我也必須天天往北海岸跑。排練場因為電線走火，燒了，廢墟一片。

硬體設施燒了可以重建，但慘的是還燒了許多演出的道具、服裝、佈景。我以為這些經典的服裝、佈景都已經進了雲門的文獻資料庫了，可是似乎事實不然。白蛇傳裡的袈裟、扇子都燒了。跳過那幾個角色的舞者不知道有多少，看過這支舞的觀眾不知道有多少，燒了，就也讓大家的回憶彷彿缺了個口。

看到他們的服裝立刻去買布裁準備演出的舞衣，老林立刻去勘場找備用場地，舞者仍是如往日般暖身，而一定還有更多更多沒有被攝影機照到的工作人員繼續為下一檔演出努力。

日子還是要過的，and the show must go on。喔，這首歌放在這時候真是太熱血澎湃了。

灰飛煙滅的記憶，迫使人只能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