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紀事

@海關碼頭

五年前的戲，當時沒看到，幸好這次有機會看到。

兩個人說一個故事。馬來西亞華人的故事，但故事情節的好些部分，應該也曾經發生在我們的祖先身上。
主角的父親，一位喜歡到各家廟宇拜拜的父親過世了。家人打算用道教儀式下葬，墓地也選好了，跟之前往生的母親葬在一起。道士來唸經，家中停靈要停五天，家裡的親戚皆來走動。就在喪事到一半時，回教管理局的人突然出現，出示了公文，告訴這家人，父親早在40年前入了回教，身分證上的名字還是阿布都拉，因此必須用回教儀式辦理葬禮，才能回到真主身旁。

弟弟驚訝萬分，他不敢相信那麼勤跑廟宇的父親怎麼可能會是回教徒，便與官員吵了起來。官員同意第二天再來。家中的長輩紛紛出意見，趕快下葬，趕快火化，眾說紛紜。這時家中的哥哥才說出，當時父親有一個馬來友人，到處拉人入教，遊說父親入教後的好處，父親便同意了。此後果然只要遇到文件申請，他的回教身分就相當好用。

弟弟想起父親以前常說的，從福建到馬來西亞的故事，一百多人擠在船裡，他所記得的只有每個人都張著嘴吧。一百多人成了一百多張口。到了馬來西亞，他的阿公說，在這裡一定要賺很多錢!弟弟還想起一件小時候與哥哥抓四腳蛇的故事。四腳蛇在吃小狗屍體，眾人將四腳蛇打死。後來哥哥騙他喝下四腳蛇湯讓他吐了三天三夜。

後來哥哥與弟弟決定連夜將父親送往墓地下葬，正要下葬的同時，回教管理局的人來搶屍體。搶啊搶的，父親不見了。大家只抓到一隻四腳蛇。哥哥抓著棺木的一塊跑啊跑的，到了森林的深處，看見天上的月光，那個瞬間，彷彿他被月光照著透明了。最後父親，不見了。他和哥哥繼續唱著小時候的歌，玩著遊戲。爭搶地盤的遊戲。

演員使用了華語、福建話、馬來語、英語。他們時而是親戚，時而是兄弟，又突然會成為爸爸，官員或是四腳蛇。台詞使用大量的覆述，堆疊出很好聽的節奏。在兩人的對話裡時常出現"我...." 另一人接"他...."，與戲中不斷強調"我們"、"他們"的劃分相呼應。移民、逃難、陌生的環境，到最終時，還在兩個文化中揪結。或者死後的這些，只有生者會在乎?戲的故事說完了，華人仍在不斷移民到世界的各個角落。認同的戲碼繼續不斷上演。maybe we're diaspora by nature.